A24那部讲伊丽莎白·霍姆斯的纪录片《你能看到一切》在北美拿了票房冠军。首周末在855家影院收了1500万美元,创下2004年《华氏911》以来非音乐类纪录片的最佳开画成绩。

烂番茄新鲜度99%,观众爆米花指数98%,Metacritic均分99。第二周扩到2655家影院,又收了1950万,两周累计4510万,制作预算据报只有700万。
这片子拍的东西跟一般的罪案纪录片不一样。霍姆斯2022年因欺诈罪被判11年,Theranos号称用几滴血就能做上百项检测,估值一度冲到90亿美元,她本人被捧成“女版乔布斯”。
常规操作应该是找投资人、员工、患者来还原骗局怎么运作的。这片子走的是另一条路。开拍时间是霍姆斯入狱前34天,她自己邀请导演内森·菲尔德和兰斯·奥本海姆走进她家,拍她和伴侣比利·埃文斯、两个孩子的日常。一个即将进去服刑的人,主动把镜头迎进家门,这件事本身就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劲。
菲尔德这个人选得有意思。他是做喜剧出身的,《彩排》和《Nathan For You》都在玩真实和虚构之间的那条线。他在片子里不是躲在摄影机后面的导演,他出现在画面里,跟霍姆斯面对面坐着。

菲尔德自己说那些时刻让他不舒服,但他没躲。有评论把这两个人的相遇说成一场对峙,一个以制造情境出名的人,遇上一个可能是史上最会操控人心的人,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前,观众分不清谁在观察谁。
观众的反应比影评人更值得看。首周末购票者里75%年龄在35岁以下,不少人是刷到社交媒体上的片段才走进影院的。一部关于硅谷诈骗犯的三小时纪录片,在TikTok一代里变成了话题。
这个现象跟霍姆斯这个人身上的东西有关。她骗了包括默多克、沃尔顿家族在内的投资人,欠下巨额赔偿,但她在镜头前呈现出来的状态是过日子的样子。
她跟孩子玩,跟菲尔德聊天,偶尔露出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眼神。观众想看的不是Theranos的技术细节,是一个撒了弥天大谎的人在日常里长什么样。
这片子的争议也在这里。有投资人接受采访时说担心片子把霍姆斯拍得太让人同情,她显然很会操控人,如果人们看不出来,那就是瞎了。这个担心有道理。
菲尔德没有在片子里对霍姆斯做审判,他把镜头摆在那里,让观众自己判断。但镜头选择本身就是一种立场。

一个即将入狱的人在家带孩子、跟伴侣商量未来的画面,不管导演有没有意图,都会在观众心里产生某种复杂的效果。
A24在这件事上的操作值得说一句。据报道他们投了700万美元在一个没有开头、中间和结尾的复杂想法上。一部纪录片,主角是正在服刑的诈骗犯,导演是个以尴尬喜剧出名的人,片长三小时。
这个组合放在任何制片厂的评估会上都过不了。A24赌的是菲尔德跟霍姆斯之间那种说不清楚的化学反应,以及观众对一个骗子在想什么这件事持续的好奇。票房数字说明赌对了。
霍姆斯本人还没看过成片,她还在得州那所最低安全级别的监狱里服刑,刑期到2030年,她向特朗普提交了减刑申请,目前没有结果。观众坐在影院里看一个骗了全世界的人过日子,看导演试图从她眼睛里找到点什么。
菲尔德在首映后的问答环节说了一句话,他到那时候还是不确定自己经历了什么。这话放在这部片子上,比任何影评都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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