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月25日，第十届平遥国际电影展藏龙单元迎来了一部形式罕见的作品。黄渤监制、蔡成杰自编自导的《四分之四》在平遥完成全球首映，同时入围第42届华沙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。

影片最直观的特点写在银幕上，四块竖幅画面并排铺开，单幅画幅比例2.25比1，四块合起来正好合成16比9的宽银幕。

四段故事在同一画面中同步推进，互不遮蔽，观众的眼睛可以在四个画面之间自由游移。导演蔡成杰说，这个结构的灵感来自东方传统的屏风与画卷。

我们想做成中国的散点透视，像《清明上河图》那样俯瞰世界。四段故事发生在苏州，人物年龄分别对应8岁、25岁、45岁、65岁，姓名暗合春夏秋冬。

一个男孩、一个女孩、一个中年男人、一个老人，各自面对各自的心事，最后在一个雨夜的小面馆相遇。

黄渤在片中担任监制并出演其中一个故事。发布会现场，他开玩笑说自己是付出了四分之四的努力，才来到平遥。他对这个形式的兴奋点在于又横又纵，横是整体观影形式，纵是竖屏。

竖屏大家既熟悉又陌生，熟悉的是现在大家都在看竖屏，但它的审美又是那么传统、那么东方，卷轴、梅兰竹菊、春夏秋冬，这是中国很熟悉的审美构图。

四屏并置带来的最直接问题是，观众的注意力该往哪放。蔡成杰的回应是，《四分之四》是一部允许分心观看的电影。四个画面同时存在，看一遍必然会遗漏信息。

看这个听那个，看一遍会遗漏很多信息，遗漏是必要的。摄影指导大江透露，团队在开机前用了十五天，用手机完成了全片试拍，反复推演四屏的呈现效果。

技术上最难处理的是声音。四个画面如果声场重叠，会互相干扰。团队在剧本阶段就尽量让每组戏的声场环境接近，比如外景都选在操场、公园、社区园林这类环境音相似的场所，创造出一条共用的声场。

平遥首映后，观众反馈出现了分化。有观众被四段故事聚合出的完整人生触动，认为深切感知到生命的孤独与羁绊。影评人远叔叔在评论中写道，电影最动人的瞬间是最后四段旋律对齐的那一刻，卖艺的吉他、搬家公司的钢琴、鸟鸣、送别的喇叭，人生至此足以。也有观众觉得形式压倒了内容。

有评论直言形式彻底覆盖了内容，不得劲难共情，认为四屏各自的故事每一段都空洞乏味。还有人指出，四个画面同时存在时，如果只有一格在说话，其他格的人物动作会持续干扰注意力。

放在华语电影的类型版图里，《四分之四》的位置有些特殊。它更像一次以长片体量完成的影像实验，实验的对象是电影能不能用另一种结构来讲述人生。

蔡成杰在采访中说得很清楚，这种结构和技术是对电影语言的一种尝试和探索，但他也补了一句，未来不排除会有新的尝试，但也完全取决于故事本身的适配性，并不会一味追求技术创新。

黄渤在平遥的发布会上说了一句话，大概能概括这部片子存在的理由，中国电影也好，世界电影也好，已经这么多年了，到现在还有往前一步的可能性，令人兴奋。

《四分之四》的争议和它的创新一样真实。它可能不适合所有人，但它确实在尝试做一件此前没人做过的事。至于这条路能不能走通，得看它在平遥之后还会遇到什么样的观众。